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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疫情时代的线上拍卖靠谱吗?317件作品,259人参与竞拍,总成交金额约500万元

发布时间:2020-08-05 05:55:32 来源:解放网 作者:沈坤彧
7月中旬,上海自贸区国际文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贸文投)旗下的上海自贸区拍卖公司联手“一条”平台

那是截然不同的拍卖体验:正装和鸡尾酒消失了,买家可以穿着睡衣,在电脑前抠着脚丫就完成竞拍。每次举牌都被电脑鼠标的一次点击取代,而最后,木槌敲击桌面那最激动人心的声音也消失在网络。

这就是疫情之下的线上拍卖。

每年六七月,全球就进入夏季拍卖时间。今年受疫情所迫,各大拍卖行都转向线上。

线上拍卖的发展其实已经有些年头,仅就国内而言,嘉德在线拍卖2000年便已成立。虽然线上拍卖的交易量逐年上升,但直到疫情蔓延才让一切呈现出质变趋势。

今夏动静最大的莫过于佳士得历史性首次组织全球4个拍场(香港、巴黎、伦敦和纽约)同步拍卖,7小时创下近5亿美元的成交总额。

而在中国,据《中国拍卖行业协会》统计数据,仅今年5月,文物艺术品拍卖成交额就为2.71亿元,同比增长17.31%。这其中,线上拍卖占据了不小比重。

7月中旬,上海自贸区国际文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贸文投)旗下的上海自贸区拍卖公司联手“一条”平台,举行了一场在线竞拍。6天时间,共吸引240057人次围观。总共317件作品,259人参与竞拍,总成交金额约500万元,在圈内引起热议。作为一次全新的在线尝试,算是达到了预期效果。

“想起了线上抢门票”

孙文(化名)是259名竞拍者中的一个,拍下了日本画家大熊峻的一幅作品,“因为画家本身没什么名气,所以作品起价不高。而且别人正好对他也不太感兴趣,所以我就以比之前在画廊看到的要便宜很多的价格拿了下来,感觉就像捡了个漏。”

孙文是一名白领,在她印象中,拍卖是一件和自己的现实生活距离遥远的事情。“它好像专属于有钱人的世界,对我们这种白领来说,是遥不可及的。那天我看到‘一条’的推送,注意到这次拍卖。因为在网上,随便就点进去看了,很方便,这也是我第一次接触艺术品拍卖。”  孙文坦言,“好像揭开一块神秘的面纱,就觉得收藏艺术品也不是不可能嘛。而且现在感觉线上可拍的东西越来越多了,艺术品也不都是遥不可及的大师作品,潮流艺术就很适合我们,有时候也会捡到宝。”

这让她想到早些年在线上抢喜欢的韩国偶像团体演唱会门票的经历,“线上拍卖和在线定时秒杀门票的感觉很像,等到那个点,疯狂刷新,30秒内完成一切步续。这次拍卖也有这种刺激感。”

如果不是借助“一条”这样的在线平台,假设这场拍卖发生在线下,那么很多像孙文这样的潜在买家就将错过。这个实例体现了线上拍卖的一个巨大优势,即可以在短时间里迅速聚集流量。

当然,这又涉及到另一个问题:线上拍卖动辄可以达到几十万、数百万的流量,但这些看热闹的人里,潜在的买家又有多少?如果无法将围观人群转化成潜在买家,那么这个数字是没有意义的。

在自贸文投总经理蒋名未看来,线上拍卖的优势之一,在于主办方可以通过一次拍卖,对于线上买家群体作出一幅更清晰的人群消费习惯和需求的画像,以后有针对性设定他们感兴趣的主题和组织与消费相匹配的拍品。此举虽无法直接解决将更多围观人群转化为潜在买家的问题,但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增加买家粘性。大数据显示:85后、90后正在成为线上艺术品消费的主力,藏家的年轻化是大势所趋。“在这个大前提下,我们也要考虑到不同平台针对的不同市场,关注‘一条’的人和关注淘宝拍卖的人群肯定有所差异,所以这次和‘一条’合作,也是先根据他们的特点再选择了我们的主题、拍品标的物。”

青年艺术家需要被看到

一场拍卖,四个板块。“经典与当代”和“潮流艺术”板块分别集苏天赐、丁乙、蔡国强这些中国当代艺术领军人物和村上隆、草间弥生、奈良美智等国际级潮流艺术先锋代表的作品;“赛璐璐”板块中,宫崎骏、手冢治虫、武内直子等动漫大师的经典代表作登场。有点尴尬的是,“新锐艺术家”板块,其中大部分人是初入市场,因此只能算一次试水。

蒋名未表示,“当初设计这个板块的时候,和‘一条’那边有点不同意见。平台希望推出的艺术家和作品能有一定市场认知度,但从我们角度来说,我们的身份是国有文化企业,所以除了市场运作之外,还要考虑国有文化企业所承担的社会责任和使命职责,希望通过我们的市场化工作能够对中国青年艺术家培养做出贡献。”所以在这个板块上,当时做好了心理准备。“就是拍不好也没事,我们也和艺术家们沟通,鼓励他们,说这是第一次,也别太担心。”他们中很多人接下来还要走艺术道路,因此会心存顾虑,担心第一次成交记录不好,对于下一次会有影响。

但事实上,这个板块的表现超出了预期,很多青年艺术家的作品都被买家拍走。虽然只有一次或两次出价,但这让大家看到一种可行性,这种可行性给人以希望。市场对于这些青年艺术家的作品一直有需求,但他们需要被看到。蒋名未说:“后来他们中一些人跟我们反馈,说自己作品线上拍卖成交给了他们很大的信心。我们选的这些艺术家很多是毕业两三年的,还在热忱于艺术创作。如果再过一两年他们的相关艺术创作在市场上没有好的成果,可能也就没有坚持做艺术的信心了。当他发现艺术养活不了自己的时候,就会转型,人总要先解决吃饭问题。”

线上拍卖风险如何规避

对于参加此次拍卖的青年艺术家,自贸文投都邀请第三方艺术品评估鉴定中心为他们出具了作品证书。对于买家来讲,这也是减低拍卖过程中风险的一种方式。并且这次认证不是一次性的,下次交易时证书仍然能发挥作用。

“线上拍卖完全通过网上看图片和一些相关作品介绍,所以这个风险确实有,但是这并非一个隐形风险,而是一个显性风险,也就是大家都知道的风险。”蒋名未说:“所以从现阶段看,更适合在线拍卖的艺术品往往是价值相对小一些的,比如潮流文化艺术品及其延伸品、周边产品等。”

但也不是没有例外,6月底苏富比的线上拍卖中,一幅弗朗西斯·培根的三联画被拍出8500万美元,比之前的估价更高。而尚·米榭尔·巴斯基亚的一幅画作也被以1500万美元拍走,超出最高估价300万美元。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巨额交易虽然都发生在线上,但都经过了事先线下的确真环节。

对于大额线上交易,不管是从拍卖机构来讲,还是买家来讲,之前都会有充分沟通。预展是拍卖中最重要的环节之一,等于让藏家直接面对面和作品本身沟通,零距离接触进行确真。

由于疫情,一些大规模的预展都不得不取消,但小型的预展仍然在进行。之前某国际知名拍卖机构的线上春拍中,两幅赵无极和一幅帕蒂的作品通过自贸文投身处外高桥自贸保税区的特殊通道服务优势,来到了公司4楼的艺术品交易中心保税仓储一期,把潜在买家都请到现场,近距离看过之后,再将作品运到香港总部,进行线上拍卖。

未来打通线上线下渠道

在《艺术品线上交易报告》2020年鉴已经发表的第一部分中,发布了由保险业巨鳄Hiscox和艺术市场研究公司ArtTactic共同提供的一组数据:2019年线上艺术交易成交额总共是48亿美元,仅比2018年提升4%。

在过去一年里,全球三大拍卖行苏富比、佳士得和宏吉的线上交易额达到了10亿美元。而今年截至目前,《艺术品线上交易报告》指出,苏富比已经比去年同期交易量上涨131%。ArtTactic的创办人安德斯·帕特森说:“在线模式过去并没有被严肃地当做一种独立可行的交易渠道,然而由于受到新冠疫情的影响,这种现状正在被改变。在过去4个月里,交易次数比过去4年都多。”约65%受访的交易平台主管都相信,这种改变将是永远的。

Hiscox艺术和私人客户部全球主管里德预测,6年后,在线交易将占据艺术市场一半的份额。“我们不可能进入一个只有在线艺术市场的阶段,线下也一定会有。足够明确的是,也许新冠会结束,但在未来我们还可能会遭遇其他疫情,艺术品交易产业必须要有B计划。”

蒋名未表示,“新冠肺炎疫情将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世界,人类的生活方式和习惯都可能会发生改变。线上艺术品拍卖培育了消费者新的消费习惯,原来觉得一定不能线上买的,但真的尝试了之后发现之前所担心的问题并不存在。我觉得未来更大可能是线上和线下之间场景的打通,线上、线下流量和资源的相互转化。”

而随着5G、AI和VR/AR技术的快速发展,我们有理由相信未来会有一个更为理想的线上拍卖场景和氛围。线下拍卖现场的热烈气氛,一锤定音时候肾上腺素的狂飙,这些是当前线上拍卖暂时取代不了的。“我们在探索,以后是继续这次的模式?还是说换一种形式,比如打开电脑窗口或戴上可穿戴设备,就能够看见一个真实或虚拟拍卖师站在自己面前?这是两种不同的方式。我相信未来可能会形成一个全新的拍卖模式。随着5G、AI、VR/AR发展,很可能实现一种沉浸式体验,买家戴上可穿戴设备,从世界各地通过网络进入虚拟拍卖现场,就跟线下现场一样,这样亢奋程度就能一下被激发出来。”

后记

疫情的影响遍及了全球几乎所有行业,传统的线下艺术品拍卖因其场地空间有限、人群密集等特点不得不大规模转战线上,但也收获了不错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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