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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上海送外卖:当骑手开启别样人生,追逐更好的生活

发布时间:2020-09-17 08:55:11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杨硕
每一位外卖骑手在追赶订单的时候,都是在追逐更好的生活。

   今年3月,美团发布了2019年骑手就业扶贫报告,报告显示,累计约有720万外卖骑手通过美团平台实现营收增收,其中43.2万是建档立卡贫困人口。在2019年就业美团平台的398.7万骑手中,已有25.3万人实现脱贫,脱贫比例高达98.4%。其中,在外卖骑手优先选择就业的城市中,上海排在前列。

   日前,4位在上海工作的骑手,向记者分享了自己的故事:有人为了还下巨额债务,有人为了给孩子攒学费……每一位外卖骑手在追赶订单的时候,都是在追逐更好的生活。

   每天安全驾驶超过100公里

   送外卖是实打实的活儿,多劳多得是这个行业的通用秘诀。

   河南人徐小杰在上海做骑手已经有4年时间,入行较早的他,虽然有师傅带,但还是欠缺经验,刚开始一天只能跑30多单。但事情总是耐不住琢磨,很快徐小杰找到了窍门——配送最后的50米,因为要寻找写字楼里密集的公司,往往最耽误时间,所以他不仅背路线,更记牢了每栋写字楼里的空间布局。

   导航让我们的生活更便利,但对外卖小哥来说,使用导航软件却常常遇到难题——导航软件常常会推荐电动车无法行驶的小路,需要门禁的小区,或者过街天桥等路线,电动车派不上用场,只能徒步,这时候速度一下就慢下来,所以关键时刻还得靠大脑记路线,记公司位置。找到窍门的徐小杰单量也很快翻倍,每天能跑到50多单,美团APP上记录的数据显示,他每天安全驾驶超过了100公里。

我在上海送外卖:当骑手开启别样人生,追逐更好的生活

图说:完成一天配送的徐小杰(中间) 采访对象供图/下同

   来自江西的段残兵也找到了自己配送订单的窍门。段残兵今年40多岁,在体力上拼不过年轻人,他就自己找方法。他给自己定下规矩,导航过一次的路线,第二次绝不能再用导航,在很短的时间里,他就把位于浦东的配送区路线背得烂熟。

   除了背路线,段残兵还有了自己专属的小窍门:多休息。在他看来,只有养足了精神,才能送得更快更多。段残兵每个月都要保证4个中午、4个下午的休息时间,有时感觉疲惫了,他不会继续勉强自己跑单,而是选择休息调整。最久一次他从早上7:00出门到晚上12:00前收工,一天跑了78单,那个月跑了3580公里,相当于从首都北京到新疆伊犁,穿越了整个中国。

   家人是心里的白月光

   每当问起为什么选择多跑单,骑手回答最多的总是:”赚钱养家。” 

   徐小杰毕业以后,跟朋友返乡创业,让他不仅赔光了积蓄,还欠下了40多万的外债。在压力最大的时候,他每天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不知道人生应该怎么继续。后来他选择回到上海,专业生疏了,用人单位仅仅给出了3000元的薪水,还不及他刚毕业时的收入,于是他选择了美团,而且一干就是4年。

   在跟老家人解释自己的工作时,他总是刻意隐瞒自己的辛苦,只说自己就是帮人送东西,跑跑腿。唯一知道他身体辛苦,心里有压力的是他的老婆。

我在上海送外卖:当骑手开启别样人生,追逐更好的生活

图说:段残兵的午餐常常选择在路上“对付”掉

  段残兵也在为自己的两个女儿努力打拼。

  在做骑手之前,段残兵一直从事装修行业,虽然赚的不多,但多少有些积蓄。后来赶上网红商品潮,他本想批发一批网红玩具赚一笔,没想到一下赔了10多万元。这时他的大女儿刚刚进入大学校门,小女儿也升入了高二。一不能亏待两个女儿,二不能亏欠借钱给自己的朋友,段残兵选择一个人来到上海跑外卖。

   同样为家人奔跑的还有甘肃人裴玉祥。从小学就开始住校的他,每个周六日才能回家,吃够了贫穷的苦。后来他高中辍学,做过电工,进过电子厂,本来有了一些积蓄,但因为买房、结婚,又欠下不少外债。直到自己的两个孩子开始长大,他决定跟老婆一起来上海打工,小时候吃够了没钱的苦,他不想再让孩子像他一样。

   裴玉祥的大儿子今年5岁了,会玩微信的视频功能,每天总会打视频给他。有时候爷爷不让小孩子总玩手机,大儿子就会一直守在手机旁边,等着裴玉祥往家里打视频。裴玉祥的孩子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爸爸你跑外卖,那你现在吃饭了没呀。

   人情让城市不再陌生

   对于许多外卖骑手而言,送外卖这份职业也能更让自己更了解一座城市。

   今年刚满24岁的骑手陈海龙来自四川。提到对上海的第一印象,陈海龙的感觉不是繁华,而是陌生。独自一人的孤单感,直到他成为一名美团骑手才开始消失。

   现在陈海龙租住在徐汇区的一所公寓里,同一个房间还有3位从业“跑腿”相关的朋友,有人跑众包,有人送快递,有人跑腿,而他跑外卖。每天晚上九点以后,他们的宿舍就开始热闹起来,大家陆续回到宿舍,交流当天跑单的经验,互相调侃各自的经历,是朋友让他觉得城市有了温度。

   骑手每天的行程都在100公里以上,电动车经常会出现故障,跑单时间久了,认识的骑手多了,每次陈海龙的电动车出现故障时,总会有其他的骑手停下车来帮他修理。

我在上海送外卖:当骑手开启别样人生,追逐更好的生活

图说:今年刚满24岁的骑手陈海龙

   更多的骑手是在配送过程中感受到上海这个城市的“暖”。

   段残兵提起了一次印象特别深刻的配餐经历。“晚上大概8点钟我接到了一个酸菜鱼的订单,在开始配送的时候,客户打电话说希望我带一个大瓶的东北烧。我跑了5家超市才买到东北烧,急冲冲向客户的地址赶过去,而客户为了帮他节约时间,也早早在电梯门口等候。眼看订单就要送达,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装酸菜鱼的袋子突然散开,在客户眼前撒了一地。我立刻提出赔偿,但是客户却说汤没了,鱼还在,不影响。”

   感到过意不去的段残兵,随后并没有收客户买酒的钱就走了,而等他刚走出楼门口,就看到客户把买酒的钱给他通过APP打赏功能发过来了,还打了一个五星好评,他感觉一天的疲劳全都没有了。

   有一次在暴雨里配单的时候,徐小杰不小心滑倒了,电动车也骑不动了,他就推着电动车为客户配单。然而由于风太大,等到客户打开外卖包装袋的时候,发现很多菜汤都撒出来了,徐小杰当时告诉顾客这份菜品他来买单,但是顾客却跟他说没关系,还递给了他一瓶水,让他休息下。每次遇到这种体谅骑手辛苦的顾客,徐小杰一整天的心情都是好的。

   外卖平台,梦想在这里重新起航

   送了4年外卖的徐小杰,终于快还清40万元债务了。

   摆脱了外债压力的徐小杰有了自己的新目标,当一名配送站的站长,攒些钱买一辆小汽车,带着爸妈和老婆出门旅游一次,他很感谢平台给予自己一个重新起航的机会,看见了生活的希望。

   因为做骑手给自己带来新的希望的,不只是徐小杰。

   陈海龙在成为骑手之前,一直都是按照“别人的人生”来过自己的生活。来到上海跑外卖,他不仅更自由了,看的、懂的也比原来多了很多,现在,他每个月能攒下一万多块钱,有了不少的积蓄,他也有了自己人生的规划——盘下一个门店,自己也尝试着当老板,然后把个人的情感问题也解决一下。

   前几天,段残兵请了几天假带着大女儿返校办手续,他最大的期望就是两个女儿都能顺利大学毕业,找到合适的工作,“那个时候我就再干几年,回老家做个小本买卖,能帮两个女儿挣下一点算一点”。

   还有来自甘肃的裴玉祥,从小吃够了贫穷的苦和长期住校导致的亲情缺失,他决定跟老婆在上海再干几年,把债还清,攒点小钱然后就回老家,在老家开个熟食店,或者回老家继续跑美团也行,现在美团的“新起点在县”扶贫模式推广后,老家也有了不少的跑单需求,反正,陪在爸妈和孩子身边最重要。

   新民晚报记者 杨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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